20年职业生涯回顾——第一份工作
2023-08-08 周二 13:00
2023-11-12 10:00
职场 ： 总结 工作 精华
求职与第0份工作
书接上回，毕业赶上2003年非典流行，对就业市场的临时冲击还是很严重的，而且我们是大学开始全面扩招的第一年，记得开学后全年级10多个班，上课只能去最大的阶梯教教室，还都坐得满满的，只有英语、实验课是能在小教室按班级上课。
这么多人毕业，其中一部分选择了读研，甭管考研还是保研，我是选择了直接工作，现在回想，核心应该是比较懒，不想接着读书了，出国也不在考虑范围内，英语太渣，也不考虑国外生活，谁给爹妈养老啊。不过当初做这个直接毕业工作的打算的时候，谁也不会预想到有非典这种事情，所以等到大四下半学期寒假后北京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我也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的。当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家长总要动一下的，我记得大四课少的时候，我就基本是给老爸当司机的状态，他要去哪，都带着我，一方面是练车，另一方面也是多见识点人和事情吧。
找工作这个事情，老爸也是动用各种关系，最后是从爷爷那一辈的人脉中穿来穿去，经过好几跳，才算是找到一个潜在的差事。
大体情况是一个海龟，弄了一个号称比O(n*log2(n))还要快一点的排序算法，打算在国内搞个公司，来推广他这个技术。
说实话，以当时我那点还没入行的眼力，都觉得这么个东西没啥特别价值，顶多算是个功能点，用来支撑一个公司，显然是不够的。然后这家公司是申请在了东北，好像是长春，还说回头不行让我上长春就职，想着有点远啊。不过这种时候，对口的工作不多，能抓住一个，也就别抱怨太多了。
毕业之后，那边的工作也一直没有启动，我也只能是这么一个荒着的状态。唯一算是帮这公司干的事情，好像是登到他们服务器上，改了点静态页的文字啥的。
招聘会都已经结束了，网上投简历也没见着什么水花。投了一堆简历，唯一收到的offer是个亦庄的葡萄酒厂的网管工作。
第一份工作
入职
前文说到了10.1假期之后就入职了，连面试都没走，也是个挺奇葩的过程。具体情况是班上有同学在招聘季入职了某当时知名大厂，某门户网站，现在这个词都没人提了，当年可是最响亮的招牌啊。
彼时正是这家门户大厂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开始启动组团队的时间点，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能弄来人的手段都用上，内推、兼职、社招、校招，什么手段都有了。此时原始的团队还很小，各种制度流程都很松散，就像后来我们都说：看现在公司的面试题，我们是入职不进来了。
引路人sonic同学当初应该也是从原来的业务线调过来的，然后发现事情太多，还需要加人，就把我拉进来了，后来也是我把江同学拉进来的。
团队
这个项目的老大是T出来的，标准从小就是神童的那种，IOI金牌进的T大，这会儿应该是差不多公司副总的级别了，靠着个人能力+校内关系，从T大里面整了一堆打竞赛的大牲口过来兼职。不过必须承认，别看人家就是个兼职，比市场上招来的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全职都能打很多。TOP2的水平还是不服不行的。
工作内容
初期
组建这个团队的任务目标是自研搜索引擎。
20年前，国内做搜索的还只有百度一家，毕竟此时全网搜索的技术也算是工业化不久，后来一段时间，大家看到百度赚得盆满钵满，眼馋得厉害，有过一轮搜索大战，不过总体来讲也只是在业内有些动静，因为这东西的使用习惯惯性太大，技术特点也是赢家通吃，后发的玩家没几个跑出来的。
我们这个团队算是启动早的，不过也算不得多成功，这不是前两年也被收购，消化吸收了。
根据2012年离开这个团队时写的blog回顾，以及一点残存的个人记忆，接着往下写。
我入职的时候，整个项目应该是已经做了还没几个月，各个功能服务的框架都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不过还远没到能跑的程度，所有人还在拼命往前赶工的状态，跟工程量相比，人不算多，每个模块差不多也就1-2个开发在推进，一套全流程下来，那么多个功能模块，20来个人头扔进去，显然是不太够的。
测试这边的人手就更少了，1个测试要支持好几个开发的工作，而且都是些C++服务端业务，想做测试都得通过专用接口，那时候还根本没有能够联调跑通的页面服务，连页面长啥样都还没有呢。
我的加入显著提升了测试团队的开发能力，一些复杂些的测试工具都能搞得出来了。
其实跟这帮差不多同龄的大佬比，我也是很小白的，好在理解力够，不会咱就抓紧学呗，大佬们也不吝惜，有问必答，保证解释到位，整个团队的学习气氛，工程师氛围拉满，所有人为了快速开发上线的目标全力以赴，内部关系非常和谐而紧密，这种关系，说实话，之后极为少见了，只是当时不觉得。
有大把的东西要学，有大把的东西可看，同事关系简单而友好，大家都是差不了几岁的年纪，虽说挺辛苦，倒是很有动力。
最初的研发班底里面有一些社招过来的，有的还是从领先大厂跳过来的，不过大头还是T的各种神魔鬼怪。社招过来的有人很快就表现出跟不上节奏，没啥产出，基本上一个月之后也就不再出现了，也有领先大厂过来的那个老哥带队的小组，一直比较稳定，干了好几年，项目模块也算做得有模有样。
研发团队里面，这批社招的是按正常工作时间节奏工作，早上上班，晚上下班，然后兼职的T大们基本是下午下课之后过来，干到半夜，我们这个QA团队是两组都跟，结果就是一个月的打卡时间可以轻松突破400h，突破500h算正常，逼近600h都不意外。
这么干了一年，系统成功上线发布，大老板在市里找了个酒店开了发布会，看着挺热闹，不过风格是走娱乐圈的风格，跟技术或者to C的业务都不咋沾边，在这一点上，说实话我是看得挺抠脚尴尬的。
上线后
系统上线后，也远不是太平时光，连续赶工出来的产品，虽说是比先发的对手用了短得多的开发周期，但是毕竟是起步就晚了好几年，我们刚刚解决了从0到1，后面还有一堆要追加的功能，要完善的细节。这些工程又持续了差不多近1年的时间，才算是让产品在内功外功上都差不太多了。
大块核心功能都差不多了，需要的各种工具链也都基本齐备了，这块业务上如果再做，就是一些优化性质的工作，没什么大活儿要整了。看看每月到手的工资条，其实收入不咋高，这条业务线上的工资倒挂问题其实一直很严重，个中的具体原因，其实我这个小兵是没法知道的，只是知道这个问题弄得很多人心里都很不痛快。因为不痛快，也动过换地方的心思，不过后来也没走成，吃了个瞎饼呗，小白兔太嫩了，还不知道饼的威力。
光画饼也不好使的，总得有些发展，所以开始启动一些Java技术的项目，做些大一点的工具系统，或者说小平台，技术方向从C++服务端模块往Java web开发转型，开始学习java的思想和web开发的相关技术，后面连前端页面也在做，简直变成全栈了，前端技术也从JSP Serverlet，逐步演进到Ajax这种前后端分离异步加载的模式。
一些转型
后来的几年，居然又转去做客户端方向的东西，现在想来，当时在输入法上投入了不少的资源，说明老大已经看到这东西的价值，也算是很不容易地无心插柳，做出了一款爆品，只是商业化很难，最后弄出个三级火箭的模式。
其实这几年也慢慢地感受到了一些技术之外关于业务的事情，光有好的技术是不够的。不过因为结婚生子，加上公司内部变动，其实后面几年做的工作都挺没意思的，没啥像样的产出，人也比较混吃等死。其实这事儿也和待遇问题有关，拿着那么一点小钱钱，又没啥成长空间，心态就很崩溃。
后来转去开发一些新的试验性质的产品，居然有不短的时间完全转向前端方向，包括写些浏览器插件什么的，不过总体来说，当时这个部门就比较新，业务方向毫无头绪，某种意义上讲是在胡乱碰运气，当然，最终的下场挺没意思的，后来这条线上的大头集体拉出去创业去了，这就是后话了。
底本博文
- [这8年多 上](201157404.md)
- [这8年多 中](201604163.md)
- [这8年多 下](203633803.md)
这段工作经历已经算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大体写一下流程就完了，以前觉得做过什么很重要，现在觉得留下的思想才最重要，招式已经不用看了。小时看金庸，张无忌学太极剑那段，当时不太理解，现在理解了。
行业分析
细分行业
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正是互联网开始进入中国，国内互联网行业开始发展的时期，那时候大家对于这个“信息高速公路”到底能干啥还毫无想法，国家经济水平也很一般，2001年中国才完成了加入WTO的谈判，经济体系开始全面接入全球化，进入大规模高速发展阶段。最初的互联网业务也就是跑点论坛啥的，不太成气候，属于小圈子自娱自乐的东西，后来的门户网站时代，其实就是把传统纸媒搬到线上，运作模式和传统纸媒十分类似，有个总编辑负责稿件部门，生产内容，有个销售部门出去拉广告，最终产品的呈现方式也比较类似纸媒，分版面，只不过线上的稿件更新速度显然比每天一次的报纸来得更快，以及发行的物料成本低到可以忽略。
至于什么邮箱业务，纯粹是赔本赚吆喝，拉人气拉流量的招牌，只是那时的互联网还没有这些名词，不过很多业务打法都已经出现雏形，用免费的方式拉人头，用广告的方式赚钱，和传统出版业如出一辙。
相对来说进化了一些的是评论、论坛这种功能，能够把天南海北的物理距离消弭，只要是有共同的爱好，就可以聚拢到一起，这个模式后来也孵化出来了豆瓣之类的产品，只是这种小圈子产品不好搞广告，对应的就是商业化困难，出不来大企业。
搜索技术是第一次在互联网上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在线下时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颠覆性的，而且还有商业价值的产品，所以很快就席卷全行业，变成一种武林盟主式的产品。
IM（即时通信）都不能说有这么颠覆，毕竟之前有电话、短信，再往前有电报，大家在便利性，易用性上有差别，但通信这点事情本身是已经非常成熟的业务了。
在搜索的老大崛起之后，也是引发过一轮搜索大战，不少企业看着搜索产品的印钞机效应，都想分一杯羹，尝试自研搜索引擎，一时之间，大大小小的企业上马了不少项目，不过最终能够成功运转下去的没几家，搜索技术门槛很高，需要能够处理海量数据才能有个基本的效果，硬件设备、开发人员，无论是前期开发投入，还是后期运维运营，都是吞金兽。而收入方面，搜索的主要收入方式就是挂广告，看着头部企业是大赚特赚，不过后面这几家商业化普遍困难，IT行业的特点就是头部通吃，行业特征就是头部集中度极高，早期门户网站时代属于是整个行业刚刚开始，中国还能出现个三分天下的局面，后来这些个互联网产品，从搜索到电商，从IM到视频，都是一家独大的格局，少数几分天下的，其实基本都是因为各自背后都有巨头撑着，或者是业务不完全是在线上，有线下的部分导致。
搜索技术本身就是一个工具，既然是工具，用谁家的都可能差不多，不像社交网络类产品有一定的用户关系网络协同效应，使其价值增长速度远超用户量增速。但是工具类产品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即便在使用效果差异不大的情况之下，先发、市场占有率更高，品牌传播更广的产品，用户习惯了使用这个产品，也就没有动力改换门庭，换一个功能差不多的其他产品，而头部企业的研发成本是分摊在更多的用户量，以及对应的更大的商业收益上的，使得其强头部效应有自加强的效果，后来者是很难追赶的。
码农行业
关于码农这个行业的一些思考与理解，打算回头单独写一篇。
企业分析
前面说了，这个老东家是门户网站之一。其实做门户网站，对于技术的要求并不高，所以中国在上世纪末就涌现出了三大门户外加一堆中小门户网站，以及一些特定行业的垂直门户网站，例如财经、汽车之类的大项行业。虽说技术难度不大，业务类似于报纸杂志这种纸媒，其实想做起来，也是要下大功夫的，同时，先发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头部三大门户成了气候之后，后来者再怎么烧钱推广，也只能是做出一个边缘流量的产品，没法进入舞台中央了。
但是对于一家技术功底很一般的企业来说，想做搜索，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没人，没有技术人才，内部也缺乏技术文化，技术氛围，所以后来看到一些相关信息，说到当初大老板给这条线的老大派任务，想用8个全职 head count 就把搜索给做了，击败已经有好几年累积的头部企业，真的是相当的异想天开。这种没怎么做过研发的公司老大，往往觉得研发这种事情并不困难，花点钱找几个人就能搞定了，这一点在后来的工作经验中数次见到，深有隔行如隔山的感觉。从另一方面看，本线老大能够用如此少的资源完成项目的开发上线，也是非常之厉害，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他的个人能力与个人人脉，号召力，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只是后面持续推进产品迭代运营的阶段，这里其实一直受到资源不足的困扰，产品从0到1上线了，迭代优化的细节，扩充的功能，商业化的组件，如何引流，各方面都在持续要求资源投入，而无法实现有效盈利，一直持续亏损的局面又使得大老板那边继续加大投入变得游移不定，虽说也有引入外部投资，但是盈利这个核心问题不解决，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是那么合情合理，在这种情况下，人力不足，工资不高的问题就会一直阴魂不散。
收获得失之思考
初入职场
大厂
对于一个刚刚毕业，初入职场的小菜鸟来说，去“大厂”绝对比去一个小公司，尤其是“草台班子”的小公司要好得多。
首先，先要对什么是大厂做个定义，所谓大厂，就是成功占领了一块有规模、有利润的市场空间，并建立起某种垄断性优势的企业。
- 因为有市场规模，所以对应的公司规模也就比较大，毕竟完成一块大规模的业务，是需要足够的人力规模支撑的，而维持这样一个大规模的人力体系运转，就需要一个高度结构化的内部组织体系，将业务需求逐层精细分拆到一个庞大而有序的人员体系中加以实现。
- 因为有利润，所以能够用得起能力强一些的人员，不是比着最低工资招人。
- 因为有垄断性优势（无论是技术、规模，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所以承受的竞争压力相对小一些，不用纯粹比拼成本控制能力，能搞搞一些新发展项目。
大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从小公司慢慢成长起来的，但是当它已经成为一个大厂的时候，也就说明其核心业务已经成熟稳定了。在这样一片成熟稳定的业务上，组织架构、技术方案、业务流程，也都变得成熟稳定了。对于初入职场的小白而言，直接接触这样一套成熟的体系，能够让你知道什么是规范化做事，什么是好的，对的结果，应该要达到什么水平才是ok的。
这种正规性的培养，如果纯靠自己摸索，大概率需要很多年的时间，而且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需要不断否定自己已有的工作习惯，不断修正，而且很多时候，即便修正了，也不知道是否修对了，修好了，因为没见过什么是足够好，只能用时间向那个“好”去逼近。而在成熟体系之中，好是有直接定义的，而且这个定义是经过了大规模应用验证的，由很多人的历史经验共同构成的，等于说可以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了。
中型企业
接着说，去不了大厂，也很正常，哪有那么多大厂的职位啊，大部分人都还是会去到一个中小型企业。
中小型企业中也有不少稳定运转，能够占住一块固定市场的，可能是行业特性决定其业务具有本地化属性，注定不是那种线上可以打通全国业务的，也可能是企业本身的客户具有某些本地化特性，使得其业务只在一块稳定的地理区域开展。也可能是专注做一个细分行业。这种有稳定市场、稳定业务的企业，其实和大厂的稳定业务线很类似，都很成熟，顶多是业务规模不如大厂，但也是经过多年迭代形成的成熟体系。
小微企业
小微企业的情况比较五花八门，不过总体来讲，都是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状态，当然，海量的小微企业其实是我国就业市场的主要供应方，更像水中的浮萍，虽说随波逐流，数量巨大。
这种小企业，从老板到小兵都得是多面手，没可能每种事情都有专人负责，能做到一专多能已经是有专业突出了，实际情况很可能是疯狂打杂，什么事情都得干。而且因为市场竞争，公司的业务方向很可能也是不断变化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往往难以形成稳定的工作技能累积，看起来啥都干过，但只是一种杂而不精的状态，天花板比较低。
国企
大部分国企都属于那种成熟稳定的类型，社会基础服务供应商，并承担一些超出通常企业职能之外的社会责任，毕竟，享受政策红利，也要有相应的代价。业务稳定，也就意味着没什么变化空间，基本可以一眼看得到头了哈。其实国企里面也是各有千秋，这里就不多细说了，未来有机会，可能会多说几句。
对于出入职场的人来说，第一份工作的气质，会给后面的职业生涯打上深深的烙印。如果是长期在同一个行业里面工作，很多时候，业内人士几句话就能知道你是从谁家的体系里面培养出来的。
眼界
从我所做过的各类项目与产品来看，复杂的大项目只会存在于大厂，中小型企业玩不到的嘛。
而只有大项目，才会出现各种不可消解的复杂度，必须使用大量的新技术，新组件，才能实现业务目标。而在这样一个复杂度持续上涨，需要为了应对业务复杂性或规模巨大的业务而必须使用复杂的技术架构，而为了应对复杂的技术架构又必须引入更多的复杂性以解决新出现的问题，只有见识过这种巨型缝合怪，且确实深入研究过，参与过，经历过其中的各种生命周期，才能把这方面的眼界提上来。
见识过大项目，才知道天地。
以上是系统规模的维度。除了规模，时间维度也很重要。一个产品诞生初期，通常不会是是个规模很大的东西，前期用户量不会很多，随着产品的发展，用户规模、业务架构、功能模块都在增加，可能是架构升级，可能是功能升级，也有老功能下线，这期间也会有各种意外，各种故障，各种超乎想象的奇葩问题。
技术层面，其实开发工作只是一半，还有一半是运维部署与长期维护，运维架构的设计，随业务用量规模扩大，功能量增加，部署架构，数据库治理，单机变分布式等等，扩容，容灾，服务降级，流量分级，灰度发布，各种事情，这些通常不是一线开发者会关注的问题，但是如果要想成长到大佬，更高的视角，更大的视野，是必须要修炼到的。
从零开始，经历一个项目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和直接进入到一个成熟项目，做一些零敲碎打地补丁维护，得到的锻炼显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是也不用气馁，只要愿意钻研，项目历史提交记录都是能看到的，找找老鸟聊聊天，也能八卦出很多历史故事，了解项目发展历程，而且这种学习方式如果运用得好，是会有很高的效率的。
要点，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友谊
前文提到过，我是靠着某个同学的推荐进了这个团队，后来也有拉其他同学进来，大家同学4年，后面继续做了同事。其他学校来的，有些也能找到共同认识的中间人，毕竟都是差不多的年岁。
大家在一起，艰苦打拼一年，把产品做出来，后面继续完善，海量的工作量摆在眼前，大把的技术难题需要突破，这种共同做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又成功做出来的成就感，互相支持，互相激发，互相帮助，共同成长的经历，也让我们结成了不错的私人友谊。
和这么一群很聪明的优秀人才一起工作，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遇到困难，有人可以一起分担，一起讨论，提出各种可能的方案与意见。遇到bug，大家也能根据以往经验提出排查建议。工作之外，也会有一些插科打诨调解气氛的小幽默，幽默的品味还很高，即便多年之后，偶然想起，依然会是会心一笑。
后来虽说大家陆陆续续有了不同的出路与方向，不过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联系一下，有什么技术的、技术之外的问题也会互相想起来，甚至由于某些缘分又能兜兜转转地重新聚首。
工作方式
码农的工作其实是个很简单又很辛苦的状态，典型的技术主导，KPI压榨，思想集中到手头的项目任务上，心无旁骛，安心撸代码，KPI就是看你多久能把这个项目完成上线，包括所有改bug的时间。
这种明确目标导向的工作方式，使得日常所需要管理的目标非常明确，向着目标奔跑就好了。
只是跑得时间长了，有时候会觉得只有目标而没有方向，需要把短期目标与公司的长期战略方向对接起来，才能更好地理解手头工作的意义。只有在工作的意义是可确认的情况下，才会觉得有充足的动力。
关于技术，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
1. 要真正理解你要做的事情，要完成的任务目标，包括各项细节。
2. 真正理解手头可用的工具，一方面是确保工具的范围覆盖任务需求，另一方面是真的理解可用的工具本身是应该如何被使用。
至于如何理解工具，或者说前人的工作，纯看代码不是不行，但是效率极低。因为那是尝试跟着别人的思路走，很费劲。更好的方式是想明白如果自己做这个东西，会怎么做，然后再看看前人是否用得与自己相同的思路。自己有了基本的思考，有了思考的框架，再去和他人的工作对接，就很容易接上了。
力求今日事今日毕，每天有明确的工作目标，对应的计划，努力完成。不过比较容易悲剧的情况是计划被计划外的事情插得七零八落。其实这是内部管理混乱的表现。
孔子曰，三省吾身，工作那么忙，每日反省是没时间了，不过至少每年年底写写年终总结，这一年总应该要有些成长，不然就真是虚度了。
损失
前面说了那么多收获，也说说在这家公司的一些损失，吃什么最补脑？吃亏嘛，吃一堑长一智。
健康
超高的工作强度，虽说带来了极快的成长速度，也要支付超常的身体损耗。过劳肥之类的就不说了，颈椎病的问题在工作几年之后爆发，严重到近一个月的时间只能卧床，根本起不来床。后来又有过一次病毒感染发烧，也是在家躺了一个月。
也正是因为节奏太快，有点吃不消了，所以先是给自己找了点运动的爱好，后来又给自己找了个贤惠的媳妇，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本钱，就啥都没了。现在有时候看到一些中青年龄段就下线了的消息，总是不免唏嘘。
收入
前面说了，这家公司的资源一直紧张，所以工资水平也是相当的悲剧。在入职初期，因为是03年非典，找个工作不容易，也就没挑剔这个，时间长了，总是会觉得比较亏，不过看在技术成长空间很大的局面之下，也就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跟上司念叨过薪资的问题，基本也就是被一顿画饼的下场，实际没啥涨幅。看看周围的同事，好像也差距不大，也就这样了。
为了成长性，短期忍忍低工资也就算了，可惜后来就变成温水煮青蛙了。其实在成长性逐渐变低，而收入始终没有显著提升，性价比持续降低的阶段，就应该果断一点，主动跳出这个坑了。
不然，拿着连外包都不如的收入，干着高级开发的难度，产出行业平均水平2倍的工作量，实在是太亏了。事后看来，家里收入比较紧张的同事，都是干了1-2年就赶紧跑了，跳出去工资翻倍都算是普普通通，×3的也不稀奇。后来留在本部门的，主要就是我们几个土著，经济压力没那么大，还能忍得住。长期在这个工资洼地里面待着的，后面都是怨气一箩筐，尤其在公司规模开始显著扩张，新招了一批校招生之后，经验丰富能力强的leader发现自己的工资连什么都很小白的应届生都不如的时候，怨气肯定大上天。
最伤心的一点，是后来公司发了一轮期权，本以为会对我们这些辛苦复出的老家伙有些照顾，结果发现屁都没有，那一点点期权，真是打发要饭的呢。后来心彻底伤透了，走人了。
事后想来，公司内部的利益分配模式其实很大程度还是依据权力结构来的，一线的小兵可替换性强，价值自然就很低，犯不上给太多激励，至于领导的画饼，说实话，她少给我们捣点儿乱都比画饼强，画的饼也没见着哪个变成真馍馍，多年之后，倒是听说她捞到手的收益不低，唉。反正大家对这位领导殊无好感，后来她去了别家，也没啥人跟随，基本都是避之不及，即便多年后听说她身体出了问题，也只能说是因为物伤其类有些哀叹，却也说不上有什么同事多年的情谊。
离职
参见当初的博文
既然决定要走了，就走吧，走之前和当时的几级leader都聊了一下，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是这么个不能更差的局面，事后想来，一方面是当时经历完几轮人员与部门的变动，其实他们对我的状况并不算有多么了解，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我其实也没有做多少折腾自己利益的事情，显得就是一个听话干活的老好人，似乎并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管理资源，公司的运营状态其实一直不好，半死不活的，可供分配的资源肯定也是捉襟见肘的，怎么可能往老好人身上倾斜呢？
这份工作结束于2012年初。
暂时先写这么多吧，也许以后还会补充一些临时想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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