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中古史中心纪念座谈会
2023-11-25 周六 21:00
生活 : 流水账
早上稍微起得有些晚了,快8点才开始吃早饭,吃完饭赶紧出发,北大东门掉头好tmd堵啊。从东南门进了北大,还得拿身份证登记一下,要求好多。东南门往北,过水塔、未名湖边往北那条路现在禁止机动车通行了,后来看到,整个未名湖一圈都是禁止机动车了,南岸道路连自行车都禁行,只能往西绕,从办公楼那边往北,靠着一点残存的印象,北边肯定有条路,顺利找过去了。到了湖心岛,找地方停好车,跟着看起来参会的白发老先生往里走,顺利到达会场。彼时会场之中已经坐满了人,我们来晚了。
南洋是早早到了,后来他说来得早,求到了邓小南先生的签名,也算不虚此行,如了愿了。
上午的座谈会是纪念讲座,一群最年轻的也到了退休年纪的老先生们回忆了一下与爷爷的一些点点滴滴,总体脱不出毕竟是书生这个定论。爷爷最后一批博士生也是在改开后那几年带的,人数不多,最后一届都没有带完就退休了,交给田余庆先生、祝总斌先生指导,一晃整整40年过去了,这批关门弟子也都快到天命之数了。
来的先生很多,有人准备了讲稿,有人直接腹稿,我认识的没几个,阎步克老师看着好老了,精神还是很好,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务工时读世界通史,到居然坐到北大的教室,能够成为世界通史作者的研究生的经历,那一代人的学术功底确实难称上称,后来再补,也肯定是多有困难。
一些轶事,反应一下爷爷为人师表的一些状态,儒雅君子的形象。大抵是家世优渥,没经历过什么险恶,本身性格也是很宽厚的。说到同辈评价,周一良是很简单的,做学问时是全心投入,写文章也是毫无保留;田先生就很狡猾了,很多时候留一点。
至于文革后期的梁效问题,虽说社会上依然有争议,与会的各位先生也有自己的分析判断,对于各种质疑之声,总体的评价是:不无道理,但很大程度是因为只在外面看,不知内情。
中午古代史研究中心在西门外的畅春园餐厅3层定了3桌饭菜,主要是这些老先生们,以及会务的学生,少量系里老师,在这里吃饭。我就带着南洋老师一起去吃个饭,正好可以一起聊聊天,聊聊他的教学见闻。
吃完饭,老先生们回学校里面,我就跟着蹭进去,不然还不好解释,南老师就撤了。
和几位应该是还在职的老师一起往回走,聊到未名湖,说是89年曾经排空过,后来应该就是2000年左右排空清淤了,那时候湖里只是有鱼,记得排空湖水的时候有人下去抓鱼,还挺大的,据说现在是养了锦鲤,不过好像活不过冬天,需要每年投放。现在冬天,湖面结冰,上面还有几只黑天鹅。
回到古代史研究中心,下午的学术报告会已经开始了,我到的时候,第一场第一段已经结束,第二段是讲《范晔〈后汉书〉列传结构解读》,总体听下来,感觉研究成果不算很扎实,或者是报告人的讲述方式比较松垮。第三段是《官之“大小”与资之“轻重”:南朝官员的前任官资积累与数值计算规则》,十分精彩,从官职实际大小之判断评估方案,到在此基础上计算加贴官的等级价值,再到根据史料评估加贴官等级的适用范围,重要等级分野,例外情况,时代变迁等,所谓像机械齿轮一样精准的研究结果。
虽说不是学历史的,对于这些报告的内容以及会后讨论,基本还能听懂个大概,感觉还是不错的,印象最深的是讨论《裴松之〈三国志注〉引书次第》时,一位老先生说:这个你最好自己实际做一遍,很多时候,自己做过,和只是看过,研究过,感受是不一样的。深以为意,无论治学,还是我们这些垒代码的,前人的工作都是摆在那里可以看到的,但是要达到这个看得见的结果,前面看不见的东西有多少,只有自己做一遍才能知道,可能前人为了做到这个程度,重构大改了好几版,每一版都有每一版的成果,也有其问题,最后做到这个样子,算是基本过关了,你若是只看最后的结果,是学不到前面进步的过程的。
中间爸爸过来把行李车带走,我给送到车上装好,他接着送几位老先生回家,后来来电,说一切顺利,都搞定了。
听完第一阶段的学术报告,茶歇时间,我就撤了,不是不想听了,机会难得,还想在校园里面转转,以及不想太晚回家,今天挺冷的,早上过来的时候还微微飘了一些雪花。
开了一辆共享单车,先往朗润园转了一圈,楼还是这些楼,看起来窗户大部分都翻新了,外墙也都刷过了,楼前原来的车棚挪到靠近院墙的位置,空位留出来给汽车做停车位了。北边原来的招待所目测好像变得更高大了,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啥,现在是天文与天体物理的研究所。
这周气温骤降,湖面已经结冰,不过应该是不够支撑人的重量的。湖里有残荷枯叶,比较混乱。
出来往外走,绕着未名湖转了一圈,正好云层散开,一片金黄的阳光洒下来,湖边的芦苇被照亮,很是漂亮,水塔也在夕阳下先得古朴庄重之中带上了一丝华丽。可惜角度不好,天气又冷,没拍出好照片。未名湖边游人甚多,南岸则是被隔离禁止自行车进入,有点懒得那么折腾,胡乱拍了几张,也没人给我照相,就往外走了。
路过蔡元培先生的塑像,然后边上就是俄文楼,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西语系的办公地了。学校里面这些古建筑都是经过了翻新粉刷,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骑车回家,路上在想,爷爷当年就是以一个书斋中人的心智,进入了一个其实他完全不熟悉的领域,而这个领域的运行逻辑是完全的另一套。家境优渥而成长顺遂的人,注定是不会有那么多“小心思”的,还是适合做一些技术性工作,个中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能去干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这是一个适合刘邦之流的场域,凡人退散吧。
到家发现家里没人,lp还在去接娃的路上,我抓紧把东西先收拾起来,照片导出来,然后开始整理日记。发现对着嘉宾名单,也没法把人认全,只能考虑回头找人问了。
lp接娃回来,还有超市采购任务,我去超市采购。
吃完晚饭,继续写日记,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整理照片了,需要完成的文字工作还有很多。
上午会上,一时一股悲凉袭来,眼泪不能自已,历史不算大学科,基本除了研究机构,没有什么产业化的机会,属于少数人学者的圈子,出个优秀学者不容易,整整一代人,就此付诸灰土。
就像焦菊隐先生说的:一辈子写了几百万字的检讨材料,若是用这些精力做些业务上的事情,完全可以产生出世界级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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